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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教育是所有人一起学

[日期:2014-02-19]   发布:校长室 王凌   阅读:1635次        [字体: ]

编者按:国内流传佐藤学文字甚多,但多出于钟启泉先生译注和国内演讲片段。基于此,我们摘录台湾发行量最大的著名教育杂志《亲子天下》对佐藤学的采访文章,它非常全面的概括了佐藤学教育理念的来龙去脉和一些具体而现实的操作方式,希望能对读者有益。


 
    东京大学教育学研究科教授佐藤学,是日本教育界的大师级人物。他针对日本教育中孩子失去学习动机、不知为何而学、“从学习逃走”的问题,提出以“学习共同体”为目标的改革做法。
    和一般大学教授不同,他不仅建立理论基础,更亲力亲为,以每周参访两、三所学校的行动力和纪律,直接进入教室观课,和学生、老师、校长面对面讨论、改进,三十二年如一日,累积了一万间教室的现场感。
    今年六十二岁的佐藤学博学多闻,长期关注日本和东亚国家教育,同时担任日本内阁学术会议人文社会部部长,召集各界精英提出社会政策建言。尽管行程满档,他对教育本质和问题的见解总能一针见血。无数老师和校长在他的理念中实践出毕生追求的教育理想。他的著作成为许多老师的必读圣经,他的热情更感动许多教育工作 者,愿意成为推动“学习共同体”的左右手。以下为专访摘要。
     ……
    Q:你在多年研究中发现,东亚国家中小学生有“从学习逃走”的现象,学力下降是共同的教育危机,现在最严重的教育问题为何?
    A:日本九�年代开始有“从学习逃走”现象,十年后,东北亚国家也陆续发生,这是因为竞争太过激烈。我们看到学生在家自主的学习时间减少,对学习的欲望也严重缺失,我们在各种国际性的学力调查中都看得出来。
    这有一个时代背景。西方国家花了两、三世纪达成的近代化和经济发展,东亚国家在一个世纪、甚至半世纪内就达到了。东亚国家现代化过程被急速压缩,所以教育必须非常有效率,于是发展出以考试升学为主的方式。考得愈好、学历愈高、找到愈好的工作,就能脱离原有社会阶层和环境,教育成为孩子往上爬的手段。
    二次大战后的六十五年间,日本、台湾、韩国、中国、香港、新加坡经济发展非常快,日本经济发展在八�年代达到颠峰,然后进入停滞状态,其他国家在十年后也达到发展高峰。现在除了中国之外,也几乎进入停滞状态。
    由于学校变成求得高分的地方,父母希望孩子得高分、有好工作、有高收入、进入高的社会阶层,或发展得比父母更好。但在经济高峰之后,其实社会环境改变了,得高分的孩子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做一辈子。但孩子受教育的动机还 是为考试,考试又造成教育中的竞争。我小的时候,日本孩子们拥有世界第一高的学习欲望,但现在变成世界最低,台湾、韩国也是如此。
    也因此,面对未来,教育的目的应该改变。以前是为考上好学校的竞争教育,现在应该是民主主义的共生教育。我在三十年前提出东亚共通的教育问题,建议用「学习共同体」的方式改革教育,但没有人相信。我认为东亚国家有三个问题非解决不可:竞争教育要变成共生教育、量的教育要变成质的教育、有目的的教育要变成有意义的教育。与其让孩子为考高分、找好工作去学习,不如让他知道学习的本质不是为进好学校、赚更多钱,而是学习对自己的人生有何改变、对社会发展有何贡献。
    Q:台湾、日本都有教育改革,希望学生从考试压力中得到释放,能够快乐学习,但为何快乐学习还是不能减轻从学习逃走的现象,反而造成学力下降?
    A:一定要告诉学生学习的价值、知识的意义,不是为考试,如果学生不知道学习的意义,教育不会改变。只减少考试、学习内容,但不教导学习的价值或学习经验,孩子没法得到相对的快乐。日本的改革发现,很多老师改变自己的教学方式,提升自己和孩子的学习,教育就有了新的发展,对孩子的学习动机的确有帮助。
    只减少学习内容、考试压力还不够,最根本是要提高教育的质量,保障每一个孩子的学习权益,孩子长大后才可以共同参与建立民主社会。这是全世界公立教育的最初目的。
    但东亚国家教育的特征却是,学校教育为了国家利益服务。学校早期是为宣传国家利益,提升国家经济,日本以前也是。二次大战后日本经历民主化,但其他国家到八、九�年代才真正民主化,但教育和民主的连结还是不清楚。要改革教育,我们一定要把教育原来的目的和机能拉回来。教育的目的应该不是服务国家利益,而是帮助每一个公民的自我实现。
    Q:“学习共同体”牵涉到思想改变,而非仅技术改变,实践的核心和精神为何?学校要如何转移教育典范?
    A: 我这三十二年来,为推动“学习共同体”,每周参访两、三所学校,总共访过两千五百所学校,刚开始的一千所学校都失败了。十五年前在滨之乡小学实际做出来, 当成前导校,证明“学习共同体”是可行的,当时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因为他们都不相信这样的学校可以成功。 简单来说,“学习共同体”的哲学有三个:
    一、公共性哲学:学校是一个公共空间,不再只针对孩子,应开放给所有人,学校如果放弃任何一个孩子或老师,是不会成功的。为 提高孩子学习质量,全校每位老师(一般是三十位,大校则有五十位老师)至少一年一次要开放自己的教室,让全校老师、外地老师、社区人士、各种人来参观, “学习共同体”的教室基本上为任何人敞开,谁要在何时进来都可以。每位老师要选择质量最好的一堂课、一年一次自己提案,打开教室让大家去观摩,不是为了评鉴,而是为了提升教学质量。
    二、民主主义的哲学:校长、老师、学生、家长都是学校的主人,每个人都同样有发言权,都可以参加学校的活动,每个师生都有同样的权利。通常日本学校把学生分为好/坏学生,成绩好/差、有问题、社团表现好的等,好像只有最好、最差的学生才有发言权,可以引起人家注意,其他中间的孩子没有声音,就被忘记了。家长也是,声音大的、较会表达不满的、钱捐多点的就可以大声。但“学习共同体”的学校不是这样。
    三、追求卓越的哲学:永远给孩子最好的教育内容或资源,不会因为成绩不好、家境不好就降低教育内容、教学水平,永远都追求完美、最高的教育内容。即使学校整体成绩不好,在学区内学力排行很低,但永远设定最高的教育目标,选择最好的教科书和教材,从那里开始挑战。
    活动式课程就从这三个哲学出发来设计。课程的核心是小组学习,小一是全体一起学,或两人一组学习,三年级以上就以四人小组学习,上课都由此四人一起学。我们藉此实验两件事:我们希望大家都参与学习、不放弃任何个人;为追求更高学习质量,四人小组互相可以激起更多学习火花。
    老师也藉“学习共同体”,建立良好的同事关系。每人一年至少一次开放学习提案,五十人学校一年就有百次的观课。大家一起进来用共同的高度,不是批评,一起去想如何改善,透过每次看别人来反观自己,就能发展每人的教学风格,整体才能一直往上提升。这是第二层次的共同体。
    第 三层次是家长的加入,教室开放家长参与。以前日本中小学一年开放一次参观日,让家长到校“看”孩子怎么上课,但只有看,并没有参与,通常只有三到五人来, 我女儿小时这样的参观日只有我一人参加。“学习共同体”的学校一年开放三到五次学习参观,家长可以当老师助手,跟老师一起设计课程等,有八成家长、亲戚会 来参加。
    日本教师和家长之间其实互相不信任,相信台湾也有类似情况,为什么?因为家长认为老师是提供服务的人,自己付钱给老师来服务自己的孩子。但教育不是服务业,教育应该是老师、家长共同负起教育的责任。所以“学习共同体”的大目标是老师、家长一起紧密连结,为孩子的教育服务。
    一九九七年第一个前导小学产生,公元两千年中学开始有前导校,现在有三千多所学校挑战“学习共同体”。之前的公立学校学力低到不 行,五成学生已经不去上课,大家都不看好任何改革。实行“学习共同体”后,孩子开始喜欢学习,问题学生没有了,中辍率变零,整体学力就自然提高。老师无力 感也没有了,每个人都健康了,都看到自己的价值。
    现在全日本有五百所前导校,即使没有做“学习共同体”的学校,日本八成以上的老师都相信“学习共同体”是能成功的。
    Q:如何说服老师打开教室的门?如何改变老师的态度,找到让老师有愿意改变的动力?
    A: 日本也曾经经过老师以不变应万变的阶段,但老师不愿打开教室,教育永远不会进步。所以,建立教师的支援系统很重要。老师不愿打开教室,不一定是自信不够, 而是害怕一打开就要接受评价、评分。“学习共同体”很重要的一部分不是要评价老师,打开教室是要互相学习,互相形成支持网络,只要老师公开上课给大家看, 大家一定先感谢那位老师。唯有学校能够支持老师,老师才能给孩子最好的学习,和质量最好的东西。
    从日本或亚洲经验来看,若一个学校只有一位老师要改变,是不会成功的,一定要以学校为主、全方位来改变,才有可能。
    我从一千所学校失败经验中得到最大的教训是:若只在学校内部改革也不会成功,一定要外部一起改变,包括学校、家长、社区、大学老师、各县市教育委员会,大家一起来,在这样的条件支援下,才有机会成功实践“学习共同体”。
( 文/《天下亲子》记者 宾静荪)